浩劫過後

    浩劫過後               潘  雅  文

      │記二O一一年日本東北大地震和海嘯

浩劫過後

天色欲雨欲雪

有如鉛塊般凝重

冷風吹得大地殘堆

處處嗚咽悽厲

夾帶烏鴉海鳥逐食的聒噪

倖存者

在廢墟隙縫間尋找家園

在爛泥黑水中

撿拾被吞噬毀棄的希望

一切都被翻天覆地的強震摧毀

一切都被黑色竄湧的海嘯粉碎

都市和城鎮

淹在油漬和爛泥的黑水中

陷入無情的熊熊火海裡

蔽空黑煙也如海嘯橫流

而核爆災變像瘟疫蔓延

大地山川

都傷重無助地躺著

像所有的廢墟那樣躺著

四大兇變交相肆虐

八方壞空淪為煉獄

疏果魚獲牛奶變毒物

水電燃油糧食都斷援

空中海線難突破輻射封鎖

陸上靠徒步穿越無路的災區

倖存者在收容所

在曾是家園的廢墟間

只剩下為罹難親人的祈禱

只剩下為明日存活的掙扎

守候的心願

近得像夢

等待的時刻

遠如天涯

避難所牆板上

貼滿飲風颤抖的紙條

一字一悲痛在淚眼中盤旋

而生和死像謎一樣

白天在一望無垠的廢墟中迴盪

夜裏在擁擠的人堆間糾纏